柳雅慧家玄关柜上摆着一排香水瓶，玻璃折射出冷光，像博物馆里的展品。她随手拿起一瓶喷了两下，空气里立刻浮爱游戏体育起一股雪松混着晚香玉的味道——那瓶Byredo的“无人区玫瑰”，官网标价三千二。
我站在门口换鞋，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的打折酸奶，保质期还剩三天。她家地毯是羊绒的，踩上去没声音，连拖鞋都带着定制刺绣。我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穿了两年的帆布鞋，鞋边已经泛黄，突然有点不敢往里走。
她说这瓶只是日常用的，“出门前喷一点，提神”。我心想，我俩月工资加起来刚够买这一瓶，还得不吃不喝。她家梳妆台上还有七八瓶没拆封的，有的连盒子都没拆，就那么静静立着，像装饰品。
最离谱的是，她居然说“这不算贵”。她掰着手指给我算：有些限量款拍卖价能到五位数，还有调香师专门飞巴黎给她调私人香，一趟差旅费就够我交半年房租。她说的时候语气平静，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坐在她家沙发上，沙发软得让人陷进去。茶几上放着冰镇气泡水，杯壁凝着水珠。她递给我一杯，我接过来时手有点抖——不是紧张，是突然意识到，我每天精打细算省下的三十块外卖红包，在她这儿连一滴香水都换不来。
她倒是没察觉我的局促，转身去拿另一瓶新到的香水试香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打在那些水晶瓶身上，折射出七彩光斑，整个客厅像被镶了金边。我盯着自己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粉底液痕迹，那是昨天兼职化妆师留下的。
普通人省吃俭用攒三个月，可能就为了买一双球鞋；而她家的香水，闻一次就散在风里，连痕迹都不留。我不是嫉妒，就是觉得这世界有点失重——一边是拼命奔跑还怕掉队，一边是连奢侈都成了日常呼吸。
临走前她塞给我一小瓶分装，“试试看，我觉得适合你”。我捏着那个不到十毫升的小瓶子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却压得我掌心发烫。回家地铁上，我一路攥着它，没敢打开。
你说，这日子怎么就差得这么远呢？
